流感疫苗竟能保护心脏？丹麦十年大数据揭示：即使"突破性感染"，接种者心梗卒中风险仍减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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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周前

在1,231例感染事件中，610例(50%)发生在同一流感季接种过疫苗的个体中，621例(50%)发生在未接种者中。

研究背景

心血管疾病与流感的关联早已进入医学界的视野。全球范围内，缺血性心脏病和缺血性卒中所导致的疾病负担居高不下，仅在欧洲联盟，心血管疾病每年造成的医疗支出就超过2820亿欧元。更为关键的是，流感感染可通过短暂的全身性炎症反应促进血栓形成状态，并破坏不稳定的动脉粥样硬化斑块，从而触发急性心血管事件。既往研究已证实，实验室确认的流感感染后，急性心肌梗死风险可增加至6倍，卒中风险同样显著上升。然而，流感疫苗接种是否仅通过预防感染来降低心血管风险，抑或即便在"突破性感染"(即接种疫苗后仍感染流感)的情况下，也能减轻感染的严重程度、从而降低心血管并发症风险，这一科学问题长期缺乏明确答案。

2026年4月，Euro Surveill杂志发表了一篇题为"Influenza vaccination attenuates acute myocardial infarction and stroke risk following influenza infection: a register-based, self-controlled case series study, Denmark, 2014 to 2025"的文章，基于丹麦全国健康登记系统跨越2014至2025年的大数据，以充足的统计学效能证实：流感疫苗不仅能预防感染，更能在突破性感染后显著削弱心血管事件的超额风险，为疫苗的心血管保护机制提供了"双重保护"的新证据。

研究方法

本研究是一项基于丹麦全国健康登记系统的自身对照病例系列研究，旨在量化实验室确认流感感染后的短期心血管风险，并评估疫苗接种是否对该风险具有修饰作用。研究纳入2014年9月至2025年3月期间、年龄≥40岁、在PCR确认流感感染前后±365天内首次因急性心肌梗死(AMI)或卒中住院的个体。研究将流感标本采集日期设为索引日(day 0)，定义感染后第1至7天为主要风险期，并排除索引日前14天至第0天的暴露前期以减少反向因果偏倚。研究通过丹麦唯一的个人身份标识符实现检测、住院、疫苗接种和死亡数据的确定性关联，并采用条件Poisson回归模型估计发生率比(IRR)及95%置信区间(CI)。在1,231例感染事件中，610例(50%)发生在同一流感季接种过疫苗的个体中，621例(50%)发生在未接种者中。

研究结果

▌流感感染后心血管风险急剧升高，急性心肌梗死增幅高于卒中

研究共纳入1,221例首次因急性心肌梗死或卒中住院且伴有PCR确认流感感染的个体，其中急性心肌梗死429例(35%)，卒中792例(65%)，中位年龄75岁(四分位间距：66–82岁)，女性561例(46%)。在1,231例流感感染事件中，610例(50%)发生在同季接种疫苗者中，621例(50%)发生在未接种者中。

在风险期(感染后第1–7天)内共发生53例心血管事件，粗发病率为2.28/人年;对照期发生1,168例，粗发病率为0.53/人年。经条件Poisson回归分析，未调整日历月份时，IRR为4.2(95%CI: 3.2–5.5);经日历月份调整后，IRR降至3.5(95%CI: 2.6–4.7;P<0.0001)，表明流感感染后短期内心血管住院风险约为基线水平的3.5倍。按结局类型分层，急性心肌梗死的调整后IRR为4.7(95%CI: 3.1–7.4)，高于卒中的IRR2.9(95%CI: 2.0–4.2)，提示流感感染对急性心肌梗死的触发效应强于卒中(表1)。

表1 流感检测后7天内心血管住院风险

▌疫苗接种使突破性感染后心血管超额风险降低约一半

按疫苗接种状态分层后，核心差异显现：未接种组的调整后IRR为4.7(95%CI: 3.3–6.6)，而接种组降至2.4(95%CI: 1.5–3.8)，两组IRR比值为0.51(95%CI: 0.29–0.91)，交互作用P=0.020，达到统计学显著性。这意味着，即便发生突破性感染，既往流感疫苗接种仍可使心血管事件的超额风险降低约49%。

在单独分析急性心肌梗死时，未接种组IRR为6.2(95%CI: 3.6–11)，接种组为3.4(95%CI: 1.7–6.7)，交互作用P=0.163，未达显著性;在卒中分析中，未接种组IRR为3.9(95%CI: 2.5–6.2)，接种组为1.8(95%CI: 0.9–3.6)，交互作用P=0.052，处于临界显著性水平。虽然两个单独结局的交互效应未达传统显著性阈值，但合并分析中显著的交互效应(P=0.020)为疫苗的心血管保护效应提供了统计学证据。

这一结果是本文的核心贡献。既往研究多聚焦于疫苗是否通过预防感染来间接降低心血管事件，而本研究首次在突破性感染人群中证实疫苗具有直接的心血管保护效应，提示疫苗可能通过减轻病毒复制强度、降低炎症峰值来削弱流感的心血管触发作用。该发现为流感疫苗的心血管保护机制提供了"双重效应"假说——既防感染，又防重症并发症——的流行病学证据。

▌感染后前3天为峰值期，疫苗保护效应集中于急性期

研究对风险期进行精细时间分层，揭示了风险动态演变规律：感染后第1–3天，合并IRR达到峰值5.2(95%CI: 3.6–7.5)，其中接种组为3.7(95%CI: 2.0–6.7)，未接种组为6.7(95%CI: 4.2–10.0);第4–7天，合并IRR降至2.8(95%CI: 1.8–4.4)，接种组为1.8(95%CI: 0.87–3.9)，未接种组为3.9(95%CI: 2.3–6.5);第8–14天，合并IRR为2.7(95%CI: 1.9–3.9)，两组差异消失(交互作用P=0.817);至第15–28天，合并IRR已回归基线水平1.2(95%CI: 0.86–1.8)。

时间梯度分析明确了流感相关心血管风险的高度时间集中性，峰值出现在感染后72小时内，为临床制定短期强化监测策略提供了精确时间靶点;显示疫苗的保护效应主要集中在感染后前7天，正是炎症反应和病毒复制最为剧烈的阶段，此后两组风险趋同，提示疫苗通过"削峰"机制降低早期炎症风暴强度，而非延长保护时间窗口;风险在2周内回归基线的模式，与流感感染的典型病程和免疫应答动力学高度吻合，增强了因果推断的生物学合理性。

▌阴性对照与敏感性分析验证结果稳健性

研究通过多重阴性对照和敏感性分析检验核心结论的可靠性。在阴性结局对照中，视网膜脱离在风险期内零事件发生;上肢骨折的合并调整后IRR为1.3(95%CI: 0.7–2.4)，未显示风险升高。在阴性暴露对照中，以弯曲杆菌感染替代流感进行分析，合并调整后IRR为3.2(95%CI: 1.7–5.8)，但未观察到疫苗接种的修饰效应(交互作用P≈0.60)。这一"暴露-结局特异性"模式至关重要：它排除了"接种疫苗者整体健康状况更好"这一替代解释，证实观察到的风险降低是流感特异性效应，而非一般性健康行为偏倚。

在敏感性分析中，观察窗口缩短至±180天(IRR=2.6;95%CI: 2.0–3.6)或±90天(IRR=2.5;95%CI: 1.9–3.4)，估计值下降但方向不变;仅使用暴露前时间作为对照(IRR=3.8;95%CI: 2.8–5.1)或仅使用暴露后时间(IRR=2.6;95%CI: 1.9–3.7)，疫苗保护效应持续存在;排除住院期间检测者(IRR=3.6;95%CI: 2.7–4.8)结果无实质变化;将索引日向后推移1–3天以近似真实症状发作时间，IRR依次降至3.1、2.8、2.5，但时间模式和组间差异保持稳健。

亚组分析显示，排除30天内死亡者后结果不变(IRR=3.5;95%CI: 2.6–4.7);限定仅流感A型感染(IRR=3.6;95%CI: 2.6–5.0);限定仅动脉粥样硬化性事件(IRR=3.5;95%CI: 2.6–4.8);年龄≤65岁者风险比低于主模型(IRR=2.5;95%CI: 1.4–4.7)。男性(IRR=2.5;95%CI: 1.6–4.0)和女性(IRR=4.7;95%CI: 3.2–6.7)感染后风险存在差异，但疫苗接种在两组中均显示降低效应。

总结

本研究突破既往仅关注"疫苗预防感染"的单一视角，首次在流行病学层面证实流感疫苗具有双重保护机制，既降低感染概率，又在突破性感染情境下直接削弱心血管炎症风暴、稳定动脉粥样硬化斑块，为将流感疫苗纳入心血管疾病综合防治策略提供了高级别循证依据，对优化高危人群接种推荐、提升公共卫生项目成本效益比具有重要指导价值。

参考文献

CROCI R, YOUNG JJ, EMBORG HD,et al. Influenza vaccination attenuates acute myocardial infarction and stroke risk following influenza infection: a register-based, self-controlled case series study, Denmark, 2014 to 2025[J]. Euro Surveill,2026;31(13):2500706. DOI: 10.2807/1560-7917.ES.2026.31.13.25007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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